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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苏地区出土汉代铜灯试析

作者:真人游戏 发布时间:2021-01-23 07:16

  内容提要:江苏地区出土的汉代铜灯制作精美、数量众多,根据铜灯的基本结构的不同,可以分为七个大的类别,分别为:豆形灯、豆形灯的变体、行灯、多枝灯、卮灯、辘轳灯、釭灯等。秦汉时期,青铜器在社会生活中的礼器作用逐渐式微,更多地向实用器转变。丰富多彩、种类繁多的青铜灯具即可反映出这种转变。

  灯是从食器中的豆转化而来的,它大约出现于春秋时期,至战国时,灯的式样就比较繁多了[1]。汉代是我国灯具发展史上的高峰期,这一时期的灯具造型优美、结构多变、制作精巧,大大丰富了人们的生活。江苏是汉高祖刘邦的故乡,两汉时期地位显赫、经济发达,本地区出土的汉代铜灯数量众多,不乏精品。笔者搜集了江苏地区考古发掘出土的部分铜灯,在此做一介绍,以飨读者。

  这类铜灯出土数量较多,在诸侯王墓及少量贵族墓中多有发现。其基本结构为灯盘、灯柱及灯座,灯盘内有的设火主一枚,有的不设。在灯盘外壁或底座上多有表示重量的铭文。多数豆形灯为整体浇铸而成,少数个体较大的豆形灯灯盘和灯柱、灯座分铸后套接使用。举例如下。

  仪征新集螃蟹地七号汉墓出土铜豆形灯(M7:19),灯盘直口,浅盘,直壁,平底;盘内设一枚火主;柄上部有竹节状凸起;喇叭状圈足。盘径14.4、足径9.7、高17厘米(图一:1)[2]。盱眙东阳出土铜豆形灯,盘口径14.5、通高28.1厘米。灯盘内设火主一枚。圈足上阴刻铭文:“广陵尚谷,铜重九斤十两,初元三年十月□”[3]。初元为西汉元帝刘奭年号,当时盱眙地区属广陵国管辖,元帝初元三年(公元前46年)广陵王刘霸在位。盱眙大云山江都王刘非墓出土豆形铜灯(M1Ⅰ:3608),圆盘,灯盘内无火主,直壁,竹节纹灯柱,喇叭状底座。盘壁外侧刻有铭文“江都宦者容半升重一斤四两”。盘径7.2、盘深1.6、通高8.2厘米(图一:2)[4]。盱眙大云山江都王刘非墓出土豆形铜灯(M1Ⅰ:3657),圆盘,灯盘内无火主,直壁,长筒形灯柱,喇叭状底座。灯盘与灯柱分铸套接,灯柱中部饰箍状纹一道。盘壁外侧刻有铭文“江都宦者容三升半升重七斤”。盘径18.4、盘深2.8、通高30.2厘米(图一:3)[5]。

  此类灯是将豆形灯的灯盘、灯柱、灯座演化出各种形状,创作出的各种灯具,其基本结构仍然是由灯盘、灯柱、灯座构成,笔者将这类灯具暂且称之为豆形灯的变体,举例如下。

  雁足灯 灯座为一只雁足的形状(有的在雁足下还增设一承盘),传统称之为雁足灯。徐州土山东汉墓出土雁足灯一件,雁足下为承盘,盘沿刻“乐来”两字,中央置直立的雁足柄,柄端设三叶瓣支架,承托灯盘。盘心留圆孔,通体浇铸而成。高26.3、盘径13.6厘米(图二:1)[6]。盱眙大云山江都王刘非墓出土雁足灯(M1Ⅰ:3648),灯盘两个,皆近似圆形,浅盘,直壁,竹节纹细长柄身,雁足状底座。盘壁外侧刻有铭文一道,内容为“江都宦者容□升半升重十斤十二两”。灯盘径12.8、盘深2.2、通高22.8厘米(图二:2)[7]。另一件雁足灯(M1Ⅰ:3649),“M”形灯盘,直壁,盘内置三只圆锥状烛钎,柄身中部饰箍状纹,雁足状底座。灯盘径31.2、盘深3.2、通高17.2厘米(图二:3)[8]。

  鹿灯 盱眙大云山一号墓出土鹿灯一对。M1Ⅰ:3609,通体鎏金,从上至下由灯盘、支架、鹿座三部分组成,三部分可自由拆卸。鹿昂首,口中衔支架,支架上承灯盘。灯盘为环状凹槽,盘内置三只圆锥状烛钎。支架为灵芝造型,呈横S状,上饰柿蒂纹花瓣和花苞。鹿座呈向后蹲踞状,昂首向上,鹿角单独铸造,可自由拆卸,鹿尾贴地。盘径22.2、盘深2.1、整器通高45厘米。该灯造型优美、铸造精良,集实用性与艺术性于一体,为汉代灯具中罕见精品(图二:4)。M1Ⅰ:3645,形制、尺寸、纹饰同M1Ⅰ:3609[9]。

  1~3.雁足铜灯(徐州土山汉墓、盱眙大云山M1Ⅰ:3648、盱眙大云山雁足铜灯M1Ⅰ:3649) 4.鹿灯(盱眙大云山M1Ⅰ:3609) 5.三凤擎盘灯(盱眙东阳)

  1~3.行灯(盱眙大云山M1Ⅰ:3653、徐州东洞山楚王后墓、盐城三羊墩M1:90) 4.多枝灯(盱眙大云山铜五支灯M1Ⅰ:3707)

  三凤擎盘灯 盱眙东阳出土三凤擎盘灯,此灯由灯盘、支架和底座组成。环形凹槽状灯盘被分成对称的三格,灯盘内不设火主。三只简化凤首形独立支架共同撑起灯盘。凤首丰满,双目外凸,短喙,凤冠凸起承接灯盘。整体造型优美,线]。

  此类铜灯没有立柱和灯座,仅在灯盘下装三足,在灯盘一侧装一鋬手。盱眙大云山一号墓出土此类灯具两件,大小、铭文皆相同。M1Ⅰ:3653,浅盘,直壁,盘内中部有火主,盘下设三蹄足,口沿外饰龙形鋬手。盘壁外侧刻有铭文一道,内容为“江都宦者容二升重三斤二两”。灯盘径13.4、盘深2.2、通长26.8、通高10.4厘米(图三:1)[11]。徐州东洞山楚王后墓出土行灯高9.3、盘口径11.7厘米。柳叶形手柄背面刻有“赵姬家”三字(图三:2)[12]。江苏盐城三羊墩出土铜灯两件,其中一件M1:90,敞口、浅盘,盘内设一火主,盘边缘设三熊足,三足之间有三个半环形耳。通高2.6、口径8.9厘米(图三:3)[13]。这件灯除没有鋬手外,和行灯相似。

  顾名思义即有多枚灯盏的灯。江苏目前仅在盱眙大云山一号墓发现五枝灯两件。M1Ⅰ:3707,灯枝共五枝,上饰竹节纹,每枝顶头套一灯盘。灯座为蟾蜍形,蜍身扁平,四足蹲踞,头部饰两角,背部正中设一銎以承灯枝。盘径9.3、盘深2.5、通高60.8厘米(图三:4)。M1Ⅰ:3708,形制、尺寸、纹饰基本同M1Ⅰ:3707,仅在蟾蜍尾部有一突出的尾巴,二者应有雌雄之分[14]。

  卮灯以卮状器作为灯体,这种灯的特点是容油量大。邗江甘泉二号墓出土一件卮灯。灯体为卮状容器,三蹄足与下面的承盘连接,灯盖顶部中心有孔,插一小铜管,管内可插灯芯。灯通体鎏银。盘径11.2、通高11.5厘米(图四:1)[15]。此灯原报告称之为盒形灯,孙机先生将其归为卮灯[16]。徐州博物馆藏豆卮合体灯通高17.8、直径8厘米。由两个豆形灯和一个卮形灯体组成。两灯可旋开分别使用,亦可同时点燃。卮形灯体可以储存燃料,卮底有一孔以插板锁闭,开启后可以承接燃料。合成后也为一卮灯,集灯和储存燃料功能于一体(图四:2)[17]。

  如果将盛油的容器和兼做盖子的灯之间连以关捩,即通称之辘轳灯[18]。江苏出土的此类铜灯有耳杯形、羊形和牛形。盱眙博物馆藏耳杯形铜灯,长10.2、宽8.9厘米。整体为一带盖的耳杯,下半部分呈耳杯形,盖可分为以轴相连的两部分,一部分与耳杯密合固定,另一部分可开启翻转为灯盘,两部分各有一钮穿一小环。盖表面以轴为中心可分为四个扇区,以双阴刻线及阴刻波折纹为界,每区内阴刻一龙或一虎,二龙二虎两两间隔;耳杯双耳处分饰一龙一虎;外底阴刻猛虎扑食纹。可开启部分顶部双阴刻线之间有“宜子孙吉”四字(图五:1)[19]。同样形制的耳杯形灯在赣榆县城西镇寺后村亦出土一件[20]。灌云县龙苴镇出土绵羊形灯一件,通高9.5、长13.5厘米。羊作蹲卧状,背部打开后即为灯盘,与羊头部有关捩相连。羊身上刻有精细的纹饰(图五:2)[21]。羊形灯又名羊灯,由于羊象征吉祥,所以这种灯在汉代很受重视,出土和传世的实物也较多[22]。

  釭灯是汉代新创制的一种精巧的装烟管的灯,烟管有单管、双管两种,都能将烟气导入灯腹内[23]。扬州邗江甘泉二号墓出土错银铜牛釭灯,灯座为一站立的黄牛,腹部中空,背负灯盏。盏上有两片可以转动的瓦状灯罩,其中一片有菱形格状镂孔和小环。罩上有穹顶形盖。罩顶有弯管通向牛头顶心,可借此将烟炱收集到牛的腹腔内。牛灯通体饰精细的错银纹饰,纹饰主要以流云纹、三角云纹、螺旋纹组成的图案为地,杂以龙、凤、虎、鹿及各种神怪异兽等形象,构图精妙奇特,神态生动自然。长36.4、通高46厘米(图六:1)[24]。睢宁刘楼东汉墓出土铜牛釭灯高27、长21、宽14厘米,灯座为一站立水牛。水牛昂首站立,牛体中空,牛背中心有一圆洞,上置圆筒形带把灯盘,有半筒形镂孔壁罩,上有顶盖做蝙蝠展翅状。烟管从顶盖伸出分叉与两中空牛角相连。器物整体造型生动,设计精妙(图六:2)[25]。盱眙大云山一号墓出土釭灯两件,M1Ⅰ:3658由灯盘、灯罩、灯盖、釭四部分构成。釭形如鼎,直领圆腹,圜底,三兽蹄形附足。釭肩部左右各伸出一对向上弯曲状烟管,与灯盖两根向下烟管相连。灯盘下有圈足,与釭口沿相接。灯罩由两片相同大小片状弧形铜板组成,可自由开合(图六:3)。灯盘径10.2、盘深1.8、通高32.9厘米。M1Ⅰ:3605与M1Ⅰ:3658形制基本相同,器形略大,灯盘径14.8、盘深2.4、通高50.8厘米。釭肩部刻有一道铭文,内容为“江都宦者并重一钧三斤容三斗三升”[26]。

  以上是笔者搜集到的江苏地区出土和个别馆藏的汉代灯具,尚有一些灯具在博物馆的展厅内,因照片等资料难以获取,故本文未予介绍。但未介绍的灯具亦已囊括在以上几种灯具种类之内。

  战国秦汉时期青铜灯具种类繁多,形制多变,分类标准及命名较为复杂,多不统一。有学者将战国秦汉的铜灯按照造型大致分为两类:一类取象生的形状,如人俑灯、羊尊灯、牛灯、朱雀灯……象征花树的连枝灯等;另一类取形于日用器皿或有所演化,如豆形灯、槃灯、卮灯……耳杯形灯等[27]。有学者按使用方式分为立灯(主要为连枝灯)、座灯(主要包括豆形灯、耳杯形灯、卮灯等器皿形灯以及动物形灯和人物形灯)、行灯、吊灯、提灯等;按总体造型分为器皿形灯、连枝灯(植物形灯)、动物形灯、人物形灯[28]。本文的分类是从铜灯的基本结构出发进行尝试,因而有了以上江苏出土汉代铜灯的七种大的类别,这七种类别只能涵盖目前江苏出土的汉代铜灯。但在类别的命名上却有一些要注意的地方。比如行灯,传统命名特指没有立柱和灯座,仅在灯盘下装三足,在灯盘一侧装一鋬手的灯,是由于以前有很多出土的这种灯上自铭“行灯”而得名。行灯,顾名思义即可持之行走照明的灯具,然而可持之行走照明的灯具不仅仅是这种带有鋬手,三足和灯盘直接相连的灯。河北高庄汉墓一豆形灯(M1:18)底部带一承盘,其承盘底部铭文为“永巷行烛豆般重四斤十两容四升”[29]。在汉代画像石中亦有豆形灯被持之行走的图像[30]。可见,如果单从使用方式上来说,所有可持之行走照明的灯均可称为行灯,行灯的概念应该是相对于座灯(不能持之行走)而言。考虑多少年来形成的习惯,对灯具的命名不宜作较大的变化,而从分类上却要加以区别。

  作为照明工具,灯具不仅在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,同时也从一个侧面折射出一个时代的发展。秦汉时期,传统的礼仪制度彻底瓦解,铁制品获得广泛使用,青铜器在社会生活中的礼器作用逐渐式微,更多地向实用器转变。丰富多彩、种类繁多的青铜灯具则能反映出这种转变。汉代是中国灯具发展史上的高峰时期,灯具构思之新巧和出土之数量均超过前代。这一时期的灯具无论在科学功能、艺术语言还是文化内涵上都有其独特之处,也反映了汉代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、科技以及社会生活的诸多方面。

  (感谢南京博物院考古研究所李则斌、陈刚先生提供的盱眙大云山的考古资料!)

  [1][16][18][22][23]孙机:《汉代物质文化资料图说》(增订本)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,第405页。

  [2]仪征市博物馆:《仪征新集螃蟹地七号汉墓发掘简报》,《东南文化》2009年第4期。

  [3][10][19]盱眙博物馆:《盱眙馆藏文物精品》,第28、27、29页。

  [4][5][7][8][9][11][14][26]南京博物院发掘资料。

  [6]南京博物院:《徐州土山东汉墓清理简报》,《文博通讯》1977年第15期。

  [12]徐州博物馆:《徐州石桥汉墓清理简报》,《文物》1984年第11期;李银德:《古彭遗珍—徐州博物馆馆藏文物精选》,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1年,第24页。

  [13]江苏省文物管理委员会、南京博物院:《江苏盐城三羊墩汉墓清理报告》,《考古》1964年第8期。

  [15]南京博物院:《江苏邗江甘泉二号墓》,《文物》1981年第11期。

  [17]李银德:《古彭遗珍——徐州博物馆馆藏文物精选》,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1年,第242页。

  [21]淮安博物馆:《淮安馆藏文物精萃》,吉林人民出版社,2002年,第28页。

  [24]南京博物院:《江苏邗江甘泉二号汉墓》,《文物》1981年第11期。

  [25]睢文、南波:《江苏睢宁县刘楼东汉墓清理简报》,《文物资料丛刊》第4辑,文物出版社1981年。

  [28]宋叶、刘晓婧:《山东出土汉代灯具研究》,《文物世界》2010年第4期。

  [29]河北省文物研究所、鹿泉市文物保管所:《高庄汉墓》,科学出版社2006年,第39页。

  作者简介:余 伟(1964-),男,南京博物院馆员,主要研究方向:中国古代青铜器。盛之翰(1977-),男,南京博物院副研究馆员,主要研究方向:秦汉考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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